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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马峰号"的霉运不是笑料是涩果
来源:中华工商时报李富永 2018-08-15 09: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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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接中美的太平洋航线上,平均每月成百上千的如山大船,对于行业外的人士而言,几乎没多少人能叫出其中一艘船的名字。但如今随着中美贸易战升级,一艘名为“飞马峰号”的货轮成了网上热词,聚焦了中外人士的关注,被当作观察中美贸易战的晴雨表和潜望镜。

   但通过这个晴雨表和潜望镜,不同的人却看到了不同的景象,或者说看到了一头大象的不同部位,因此也就得出了不同的结论。由于不同的结论,有的看着这个“倒霉蛋“可以笑得直不起腰,有的则内心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是哭是笑都很滑稽。具体对国人而言,可以说一开始在笑,但现在就笑不出了。

   比如“观察者网”最初的报道,就颇令国人窃喜:为赶在关税落地前抵达大连港,“飞马峰号”载着7万吨大豆在海上开足马力一路狂奔,原本计划7月5日(美国时间)下午四点运抵大连港,但最终于7月6日17时左右到达。这意味“飞马峰号”没能赶在中国政府对美国大豆加征25%关税政策落地之前通过海关。意味着将有人为此额外增加约400万美元的关税支出。

   “飞马峰号”没有如期到港卸货,将出现400万美元的关税支出,这倒没有异议。但具体由谁来负担这400万美元的关税支出?则是不同的人抱着不同期待,对问题持不同解说,但结果却有人哭有人笑的关键所在。

   按照最初的报道,买单的毫无疑问应该是美国卖大豆的商人,否则怎么会那么火急火燎、让“飞马峰号”在海上“开足马力”“一路狂奔”呢?英国卫报8月8日甚至称之为,“生死时速为了赶‘死线’(deadline)”。对于外国媒体的报道,国人无疑更相信、更希望其报道属实。于是广泛传播“一路狂奔”的“故事”。

   既然连英国人都这么说了,国内的人们自然会把“飞马峰号”看作是美国大豆商人倒霉的最典型的例证。以致于看到接下来的美国煤炭货船,国内有媒体报道为“求生欲很强”“大豆船后多艘美国煤炭货船飞奔向中国”,都可以明显表现出作者认为的美国卖家承担迟到的后果。

   但是很遗憾,根据最新的报道,为中国的关税新政买单的,其实并不是美方而是中方,具体而言就是中储粮豆脂公司。估计许多人会大跌眼镜。

   这是据财新网8月11日披露出的消息。该报道向外界传递了两条迥异于以往中外报道的信息:一是中国港口方面并没有刻意为“飞马峰号”制造麻烦故意不让它进港卸货,而是“由于前期到港船只集中,‘飞马峰号’一直在大连港口外锚地排队等待卸货通关,预计近日将开始卸货,并办理后续缴税通关手续”;二是中储粮表示,“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和已生效的对美关税措施规定,依法缴纳各项税费”。

   大家仔细看了,这第二条信息很值得寻味,中储粮将要交纳的包括“已生效的对美关税措施规定”,即中储粮将要为“飞马峰号”所载价值2000万美元的大豆额外交纳约600万美元的关税。也就是说,“飞马峰号”见证的并不是美国大豆商人苦情,而是中国买家承担全部风险和成本的冤枉。

   笔者不相信财新网的报道是伪造,而相信是英国媒体报错了。理由有二:第一,它一方面说“飞马峰号”一路狂奔,另一方面又报道“飞马峰号”从美国西雅图到中国大连的航期是一个月(6月8日从西雅图出发)

   这就前后矛盾了。既然可以用一个月时间,那速度根本绝不是“一路狂奔”,而是慢悠悠、走着玩着;第二,其隐喻中方阻挠“飞马峰号”进快靠港卸货,这能信吗?

   据报道,中储粮这家公司要买单的还不仅是关税,而且还要为“飞马峰号”在大连港锚地停泊一个月之久的船期来买单,据货主称,每天都要为此支付1.25万美元的租赁费用,一个月下来额外费用差不多高达40万美元。当然,此项尚未有中储粮方面的证实。倘若是,中储粮的冤枉还真是不小。

   现在的焦点问题在于,按理说,对美国大豆加征关税,原本是中国反击美国肇事的利器,美国的大豆卖家该有求于中国买家,但具体落实到现实中以后,却没有伤着美国豆商一根汗毛,而是中国企业全部买单,这是为什么?大豆贸易原本该是卖方有求于买方,但中储粮的命运却恰恰相反,为卖方承担了全部成本和风险,为什么?难道不可预测?中美贸易摩擦这么久了,怎么就不会提前规避?

   在广大中外人士的眼中,美国大豆出口商与中国买家的关系,如同以往穿街走巷卖针头线脑的货郎担,挑到顾客家门口卖,卖不出去就别处吆喝,不可能有哪个担主向顾客索要挑担费、等待费。

   正是由于这样的关系,才会有英国媒体将“飞马峰号”在大连港锚地长期停泊想象成中国的“太极权谋”。相信英国媒体看到财新网报道的情况后会很难为情。然而,恐怕更难为情的还将是国内广大信以为真的读者,以及更多虽非读者却心同此想的人们。美国豆商这个货郎担竟然颠倒了买卖关系、成功地将贸易战的后果转移到买方。这符合国人反击美国没事找事的期待吗?这是否暴露出我们的机制存在与国家不合拍的地方?

   我们坚信,美国主动挑起贸易战,最终必将害人害己。但具体到“飞马峰号”,大家似乎没找准样本。

(责任编辑 李富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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