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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传的官窑工艺在他手中复活——记中国陶瓷工业协会理事、杭州南宋官窑研究所所长郦越宁
来源:中华工商时报万润龙2017-07-28 11:2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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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郦越宁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日益精细”四个大字。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目标。2013年夏天,郦越宁开始挑战高难度的三次釉。三次釉有历史记载而无实物残照,根本没有可以借鉴参考的老瓷片。郦越宁和自己的研究团队先设定目标,再开始过程。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但每次失败都会离目标更近一步。一天傍晚,打开已经冷却的窑炉,那只如玉器般的三次釉没有变形,也没有破裂。“成功了!”郦越宁一声欢呼,两行热泪突眶而出。
    最美丽的谜团一旦解开,谜底便源源不断地涌出。继南宋官窑碗仿制成功后,郦越宁又仿制出南宋官窑“八棱穿带扁壶”、“穿带壶”、“中梅瓶”、“海棠式贯耳瓶”、“八方八棱壶”、“葵瓣洗”等薄胎厚釉官窑瓷品。除了薄胎厚釉官窑瓷品,郦越宁还研制出仿南宋冰裂纹和米色釉官窑。有了这样的基础,仿南宋官窑工艺造型创新作品不断烧制成功。
    今年暑假,杭州长寿桥小学五1班的4位同学走进了位于萧山区金城路2699号的杭州南宋官窑研究所。4位小朋友都是陶瓷工艺爱好者。让他们兴奋不已的是,接待他们的是他们仰慕已久的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全国闻名的南宋官窑专家郦越宁。
    小朋友的到来,同样使郦越宁兴奋不已。今年57岁的他,在登上中国官窑艺术的巅峰之后,考虑的最多的是这一中华瑰宝的后继有人。中华文化的传承必须从青少年抓起。郦越宁任所长的南宋官窑研究所是青少年教育基地,多年来免费向中小学生开放,郦越宁亲自为孩子们传授陶瓷制作技艺,乐此不疲。


脚踏实地做好“两次釉”的事业

    郦越宁18岁进萧山瓷厂学艺,分配到仿南宋官窑研制组。8年后,这个研制组成为杭州南宋官窑研究所。郦越宁1989年任研究所副所长,1995年任所长,30多年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躲进小楼成一统”。
    1978年,研制组仿南宋官窑灰青釉和月白釉二类试制品研制成功。1986年,又成功研制了南宋官窑粉青金丝纹片瓷。但与传世官窑的残片一对照,两者差异明显。传世官窑具有玉石般温润的质感,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到几层釉中间夹着一层厚度仅有2毫米左右的薄胎。文献记载如此形容:“釉青如玉,胎薄如纸。”而仿制品只是“厚胎薄釉”,远远达不到“薄胎厚釉”的效果。1990年,老厂长将一些南宋官窑的残片交给郦越宁,告诉他,这“青瓷之王”有过130多年的辉煌,留给后人美丽的谜团,希望他能解开这个谜团。
    2001年,郦越宁带着自己烧制的部分仿南宋官窑作品到北京参加在故宫举办的“宋代五大名窑真品暨仿品展”。这次展览成为郦越宁艺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机。他有幸当面聆听耿宝昌、李智宴、王莉英等专家学者的真挚学识,有机会欣赏到五大名窑传世作品的魅力所在,也让他看到了仿制品与真品间巨大的差距。
    在展会上,郦越宁遇到了一位他敬重的瓷器大师。这位大师认真观赏了郦越宁带去的作品,与郦越宁作了推心置腹的交流。他告诉郦越宁:你有很好的悟性和天赋,很难得。“汝钧哥官定”五大窑有各自的精华,仿制官窑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这位大师对郦越宁说,在宋朝五大名窑中,只有官窑瓷有两次釉的记载,可惜已经失传,如果能恢复,那很有意义啊!
    大师之言如醍醐灌顶,使郦越宁顿时开窍。从北京归来,郦越宁已经下定决心,脚踏实地做好“两次釉”的事业。
    郦越宁再次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他把不同时期的官窑残片放到高倍放大镜下仔细观察。他发现,南宋官窑从先期到后期依次呈现“厚胎薄釉”、“厚胎厚釉”和“薄胎厚釉”。在放大镜下对“薄胎厚釉”反复观看,发现那胎薄至两三毫米,最薄的甚至仅1毫米。而薄胎外侧则挂着几层釉。
    郦越宁思考着:这么薄的胎怎么能够保证不变形?那两至三层的厚釉又是怎样挂上去的?重复施釉如何解决缩釉、跳釉问题?他对700多年前的美丽谜团条分缕析,试图理出个头绪来。
    2001年7月,谋定而后动的郦越宁开始组建攻关团队。郦越宁认为,解开谜团的关键,是找到合适的原料和配比。那么怎样的原料和配比是合适的呢?并无现成的答案,他们只有不断地尝试。每天,他们至少要烧10个小时的窑,然后再用10个小时的时间等待冷却。满怀希望地打开窑门,等来的却往往是失望,出窑的瓷器要么碎胎,要么变形,或者缩釉、跳釉……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郦越宁和他的攻关团队慢慢地摸出了规律。他们采用多次上釉的工艺,即先在温度800摄氏度至900摄氏度窑内“素烧”瓷胎,以提高瓷胎强度。然后上釉一次,素烧一次;再上釉,再进行“釉烧”,在温度1300摄氏度的窑内烧制。
    经过长达8年3000多次的试验,至2009年8月,一只漂亮的薄胎厚釉仿南宋官窑碗终于出炉。对于南宋官窑研究所和郦越宁来说,仿南宋厚胎薄釉官窑碗的研制成功,是南宋官窑最精粹制作工艺的真正还原。“8年的努力终成正果,我们填补了国内的空白,解开了历史上最美丽的谜团。”说起那段往事,郦越宁依然抑制不住激动之情:“2009年年底,我们研制的仿南宋官窑作品参加了上海仿古工艺品博览会,获得中国文物学会专家高度评价。专家们认为,用这种工序烧造出来的瓷器,再现了南宋官窑‘薄胎厚釉,紫口铁足,釉面开片,温润如玉’的特征。”

解开谜团但追求并未中止


    最美丽的谜团一旦解开,谜底便源源不断地涌出。继南宋官窑碗仿制成功后,郦越宁又仿制出南宋官窑“八棱穿带扁壶”、“穿带壶”、“中梅瓶”、“海棠式贯耳瓶”、“八方八棱壶”、“葵瓣洗”等薄胎厚釉官窑瓷品。除了薄胎厚釉官窑瓷品,郦越宁还研制出仿南宋冰裂纹和米色釉官窑。有了这样的基础,仿南宋官窑工艺造型创新作品不断烧制成功。
    杭州南宋官窑研究所和郦越宁的名声渐渐闻名遐迩。郦越宁研制的部分仿南宋官窑和造型创新作品被中华民族艺术珍品馆、杭州中国工艺美术博物馆、龙泉青瓷博物馆等单位收藏。2012年8月19日,数十位泰斗级专家学者聚会“首届中国艺术陶瓷发展论坛”,为期一个月的“中国五大名窑大师精品展”同期开展。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古陶瓷学会名誉会长耿宝昌,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陶瓷艺术系教授张守智,故宫博物院副院长陈丽华等专家学者,与郦越宁及徐朝兴、孟玉松、孔相卿、陈文增等五大名窑的代表大师共同探讨当代五大名窑的艺术特色与产业提升,并对未来中国艺术陶瓷的发展提出切实建议。当天下午,由五大名窑代表大师联袂复原、集中展示的《中国五大名窑珍品大全》在现场亮相,成为全场瞩目焦点。郦越宁制作的“官窑粉青釉弦纹瓶”如今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成为南宋官窑古朴典雅风格的代表作。郦越宁烧制的仿南宋官窑作品《大吉尊》以及仿南宋官窑小碗、胆瓶、梅花碗、小香炉等作品以及成为成为高档礼品和藏品进入人们的视野,来自海内外的订单源源不断。
    两次釉的成功让郦越宁解开了700年未解的美丽谜团。但郦越宁的追求却并未因此中止。官窑的出窑率很低,上双釉更低。一般情况下,一窑的合格率仅10%左右。郦越宁告诉自己的团队,两次釉的成功在南宋官窑的研究中已经迈出了一大步,但后面的路还很长。“下一步,我希望提高出窑的合格率,做到批量生产,让官窑的工艺真正得到恢复。这一步成功后,我们要向三次釉挑战,让南宋官窑的质地更上一个台阶。毕竟,这才是南宋官窑的特色所在,精华所在,灵魂所在。”
    在郦越宁看来,如果说薄胎厚釉和重复施釉法是南宋官窑的皇冠,那么三次釉就是这顶皇冠顶上的明珠。只有配上明珠,皇冠才能够精气神十足。郦越宁深知,考古资料中有过南宋官窑可以上三次釉甚至四次釉的文字记载。“既然历史上曾经有过,既然我们已经攻下了两次釉,我们应该也可以攻下三次釉。”
    在郦越宁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日益精细”四个大字。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目标。2013年夏天,郦越宁开始挑战高难度的三次釉。三次釉有历史记载而无实物残照,根本没有可以借鉴参考的老瓷片。郦越宁和自己的研究团队先设定目标,再开始过程。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但每次失败都会离目标更近一步。一天傍晚,打开已经冷却的窑炉,那只如玉器般的三次釉没有变形,也没有破裂。“成功了!”郦越宁一声欢呼,两行热泪突眶而出。
    3个月后,在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的二楼转角,一个小小的笔洗,吸引观众驻足。这便是南宋官窑三次釉的作品。技艺早已失传,只在记载中出现过的南宋官窑三次釉,被郦越宁和他的团队恢复。
    这一年,郦越宁被授予中国陶瓷历史名窑恢复与发展贡献奖。他的作品“跳刀纹圆洗”采用三次上釉四次烧成工艺,也在中国(杭州)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荣获金奖,
    在南宋官窑研究所,记者看到了三次釉的瓷片。从断面看,像两片天青色的琼脂夹着一条细细的黑线。“最薄的地方胎只有0.5mm厚,阳光下你仔细看,还能看出每次釉的层次。”郦越宁说,普通工艺陶瓷釉料只占15%至25%,而一只重量为322克的三次釉笔洗中,胎与釉的比例已近对半,堪称半胎半釉。
    郦越宁成功了。凭着对艺术的40年执着追求,郦越宁成了国内知名的南宋官窑大师,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称号,2016年被全国总工会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今年4月又被杭州市政府认定为首届“杭州工匠”。这些光彩夺目的荣誉,是郦越宁艺术追求的见证。
    本文完稿之时,郦越宁正忙于他人生中的又一件大事。由西泠印社集团等联合主办的《雨今云古——郦越宁仿南宋官窑瓷器展》于7月25日至8月2日在杭州西泠印社美术馆举办。杭州市今年推出“历史文化金名片”系列,郦越宁和他的仿南宋官窑艺术被选入其中。
    这将是郦越宁艺术生涯的又一个里程碑。
(责任编辑:朱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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