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全国两会的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今年发展主要预期目标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6%以上,引发诸多关注。今年预期目标设定为6%以上,考虑了经济运行恢复情况,体现了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的要求,与今后目标平稳衔接,有利于实现可持续健康高质量发展。本文从调低增长预期的意义、出发点、国内存在的市场风险谈谈学习政府工作报告的体会。
增长目标的确定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转变
市场上或者国际机构对于今年整体经济增长的预测,基本上都是在7.5%以上,有的甚至高达8%。那么为什么政府工作报告里定到6%呢?其实当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也是有点吃惊的。
后来,在看了报告中关于这个问题的解释,加上习近平总书记、李克强总理在两会期间,在不同场合对这个问题的解释,我理解为,一方面,我国还处于经济发展的衔接期,总体上国家对于整个经济增长阶段的判断是仍然处在新常态过程中,2021年之所以超过前几年的增长速度主要还是由于基数原因。另一方面,国家希望经济发展保持一个更稳健的步伐,特别是现在国际市场的风险比较大,国际环境的变化比较剧烈,在这种状态之下,像我们这样一个体量的国家,GDP总量超过100万亿元,人均水平超过1万美元,可以说,我们国家的发展也进入到了一个无人区,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探索,没有现成的经验,所以我们需要更稳健的步伐。
经济增速6%的出发点
从长远来看,中国会提前几年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当然并不是说成为全球第一大,就要妄自尊大,我们只是通过测算数据,看看未来的趋势。可以看到,如果将1980年和 2020年的数据作比较,我国GDP增长了220倍,年均增速是9%。原来根据世界银行、IMF 这些国际机构的测算,中国的经济总量最快应该在2030年超过美国。美国在2020年经济的下滑大概是在3.6%,它的GDP总量大概是20.66万亿美元。按照这个数据,中国占美国 GDP的比重从2019年的67%已经提高到了73%。比1995年日本占美国GDP总量最高阶段的71%还要高。我们从其他两个方面做了测算,就是根据疫情发生以后两国经济增长的情况。
第一种假设情景就是疫苗生效并得到有效的推广,疫情在2021年能得到有效的控制,逐步地恢复到疫情之前的这种正常水平,按照这个情况测算,中国在2028年可能会赶上美国,当然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根据“十四五”规划以及2035年的远景目标,我们简单测算,从2020年到2035年,只要我们的人均GDP的年均增长在4.7%左右,就可以实现2020年到2035年GDP翻一番的目标。因此,在测算这种情景的时候,我们预计2021 年经济增速是7.5%,2022年是5.2%,之后逐步回到原本的运行周期。这也是在假定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前5年是6.4%、后5年6.2%这个基础之上。
第二种情景就是如果疫情再度恶化,疫苗的推广不及预期,疫情还会持续四五年时间。当前,海外的疫情情况其实虽然有好转,但实际上不容乐观,国内疫情也有一些地方出现反复,因此这种情境的假设是应该考虑到的。那么这样的话,美国经济下滑的情况可能会比中国的情况更严重。在这种情境之下,如果疫情蔓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我们测算中国可能会在2026年超过美国。那么预计2021年,美国的经济增速可能勉强回到2017年前的水平,就是2.2%,这里还考虑到一个低基数原因。
如果我们假定从2022年到2025年的经济增长分别是2%、1.8%、1.6%和1.4%,假定汇率前5年是6.2%,后5年是6.0%,这样的话,在2026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大概是23.01万亿美元,美国大概是22.86万亿美元,也就是说比原来的机构的测算提前了大概4年到2年。
结合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我们之所以描述这种趋势,也解释了我们今年确定6%的目标的主要考虑。还有一个因素是需要民营企业家重点关注的,就是今年是建党100周年,我相信在今年7月会有一些重要的文件,涉及我们长远发展的一些重要思路出现,希望大家重点关注一下对于民营企业的一些倡导和要求。
流动性逆转的风险依旧存在
当前,经济的总体趋势确实可以称为“风景这边独好”,但还是希望大家关注到风险。今年很可能是全球流动性出现拐点的一年,这里指的拐点并不是政策上有意识的大幅的急转弯。从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到今年的两会工作报告,都讲到了不急转弯的问题,那么为什么我们又要提示关于流动性拐点的风险呢?
因为现在国内的很多专家,包括市场的一些研究机构,已经提到了所谓的国内的流动性拐点,这是市场对于现在宏观政策变化的一种预期。市场人士认为的“流动性拐点”,其实主要还是根据企业、金融机构、投资者的感受来描述的,实际上描述的是这种流动性的边际变化。这与官方的政策里讲到的并不矛盾,但出发点不一样,所以大家的感受不一样。
政府工作报告和监管部门的有关人士都专门强调了不会急转弯。但是从企业和市场的角度出发,特别从金融市场二级市场的角度来讲,要看到在不急转弯这个政策大的基调之下,可能出现的一些边际上的变化。
现在从股票市场的反应上来看,已经开始提前消化边际上的拐点。通过观察美国的政策,种种变化可以预计。美国刚刚出台了1.9万亿美元的所谓的刺激政策,华尔街其实对于这个事情也有提前的预判和反应。这里涉及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即现在欧洲、美国、日本,都在做MMT,就是现代货币理论的政策操作。中国和他们的货币政策的指导思路和操作方式完全不一样,我们基本上还是在传统的框架里尽可能地珍惜货币政策正常化的时间和空间,但却无法扭转欧洲、美国、日本去实现MMT的操作,这对于我们来说短期意味着流动性的逆转。
我们知道,即便考虑到我们仍然有一定的宽松空间,但是这个宽松总还是有极限的,总要受到通货膨胀的制约,结果大家觉得现在通货膨胀的制约还没有那么严重。美联储主席也说,我们不是特别担心这个问题,但是大宗商品价格还在上涨。同时,过去几年释放出来的流动性,对于整个金融市场、整个经济体系的影响,是不会消失的。
从长远来看,货币政策这种操作方式,可能不仅仅是金融市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经济恢复的问题,它可能涉及我们和美国之间在货币金融领域的博弈。因为显而易见,即便是美联储这么大的宽松力度,我们的在美投资,特别是以美国债券形式存在的投资,实际上很大程度上被稀释掉了,但问题在于即使被稀释了,仍然无法脱离它的市场,也不可能把这些在美投资,特别是美国债券市场的债券卖掉,这是非常大的一个问题,这实际上涉及两国长远的货币博弈。目前在这个问题上,美国不负责任,我们也非常无奈。所以我觉得,从短期来看,特别是国外,存在流动性逆转的风险。从长期来看,还涉及我们在中美货币大博弈中能否胜出或者尽量减少损失的问题。
(本文根据会议讲话内容录音整理,作者系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副会长、如是金融研究院院长)